俗语大多来自民间口头

2019-06-20 16:55

初问青峰:“如何是佛?”青峰曰:“丙丁童子来求火。”师得此语藏之于心,及谒净慧,诘其悟旨,师对曰:“丙丁是火而更求火,亦似玄则将佛问佛。”(《景德传灯录》卷第二十五《金陵报恩院玄则禅师》)

三、答非所问,绕路说禅

禅师在回答学人问话时往往利用语言的双关性,有意将俗语的表层字义和深层意义暗中偷换,以答非所问的方式将学人引入自己设定的机语埋伏中,从而达到对学人设机勘验、启迪开悟的目的。僧问:“如何是道?”师曰:“私通车马。”僧进一步,师曰:“官不容针。”(《五灯会元》卷十七《玄沙合文禅师》)

问:“如何是清净法身?”师曰:“屎里蛆儿,头出头来。”(《五灯会元》卷六《濠州思明禅师》)

禅师利用俗语接引学人,目的不在于造成语言的碰撞冲突,而在于借助通俗淳朴的俗语沟通思想、交流感悟。俗语大多来自民间口头,鄙俚质朴。俗语的通俗化特点,恰好与禅宗语言风格相适应,因此成为禅籍语言的主要表达形式。许多禅师在上堂说法、应机接人时喜用俗语,使之成为禅师接引后学的一种方便施设,发挥着特殊作用。

僧徒所问的“道”是佛道、禅道,而禅师却故意知而不答,巧妙地将“道”的概念转换为人、车通行之道,但是内里却句句言佛,字字话禅。俗语字面的车马之“道”与禅宗的佛法之“道”暗中相合,官道严密尚且可以有所通融,禅师接引学人虽有“不立文字”的制约,但仍可以在不得已而强为说破的时候,借助语言文字教化学人。

禅师在回答僧徒提问时,故意从反面作答,采用与提问意义相反的俗语,使答话与问话之间形成对立。禅师用违背逻辑、不合惯常的方式答问,以此警醒学人破除执迷,消除分别。

这是师僧问答的机锋中,将日用的俗语剥落原有的意义,重新负载由某种具体情境激发而生成的禅义。禅师利用暗藏玄机的俗语来破除俗见,打消学人惯常的思维方式,将其引向一条重体悟和实证的习禅之路。俗语的运用避免了语言的直白,使枯燥生硬的说理变得活泼灵动。凝练的俗语,在三言两语中蕴含精辟的见解。学人由离题的俗语引发了更多的思考,又在俗语字面之外获得了更深的禅悟。

禅师在接化僧徒时常常采用不涉言路、随缘任运的应对方式,完全不顾问话的意旨和语义,用与提问毫不相关的俗语作答。提问与回答完全脱节,禅师的回答看似牛头不对马嘴,但实际上已将僧徒引入自己设定的禅悟空间。

当被问及“如何是本来心”、“如何是祖师西来意”、“如何是圣谛第一义”之类的问题时,禅师们的回答更是自由自在,随心所欲。

同样问“如何是道”,禅师们还借俗语给出了其他多种回答:如“宽处宽,窄处窄”,“路不拾遗”。问的是抽象的佛道,禅师却利用俗语,从道的宽窄、行人等不同角度作答,所答之“道”都指具体的道路,表面看似乎答非所问,其实正是利用“道”这一词的双关意义暗示出禅宗精神:抽象的“道”蕴含在具体实在的“道”之中。语言的双关性便于禅师在接引学人时暗设机巧,使僧徒在曲折多义的语言中领悟佛法。

这是利用语言逻辑的矛盾性,借助俗语从反面作答,有意将语言的荒谬性质推向顶点,让学人在语言的石火电光中破除执迷。

一、一语双关,设机勘验

学人问佛,得到的答语却显然与问话毫不相干。学人心中愈加疑惑,转而求教净慧禅师,净慧帮助他破解了机语。按中国五行观,丙丁属火,“丙丁童子”即是火的代名。禅宗认为人人自有佛性,无需向外驰求。僧徒自身是佛,还向禅师求佛问法,正是“将佛问佛”,不识自家佛性。僧徒几经点拨,参透了俗语字面外的意义,获得了突破性的悟性思维。

同样的问题,回答的还有“厕坑头筹子”,“灰头土面”,“酱瓮里蛆儿”。学人欲求清净法身,禅师却用污秽作答。一净一秽,问正而答反。正是通过将干净与肮脏、崇高与低贱两种截然相反的概念并立同现,让僧徒在语言的对立冲突中转变思维,瞬间将僧徒心中的执著一扫而空,达到破除执迷、启化开悟的效果。这种正问反答是禅宗“垢净不二”观念的体现,包含着禅宗对垢净、誉毁、荣辱等相对意识的断除。在禅宗看来,一切分别念都来自于心,如果能去除分别心,则一切对立带给人们的执迷妄惑也就冰消瓦解。禅师以秽答净,这种强烈的矛盾对立彻底斩断了学人惯常的理路,使其无路可寻,从而回到超越对立的禅悟世界。

二、正问反答,破除执迷